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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Seconde Surprise de l’amour《第二次爱的惊喜》
离开图书馆,伴着夜色,带着一天的疲惫钻进哐当作响的地铁,与陌生女孩儿相对而坐,扭头朝向窗外,却在玻璃上看到她打着哈欠的美丽的脸。夜的盛典,在这个城市看不见的各各角落正华丽地上演。我正赶去的便是其中一处 —— Bouffes du Nord 剧院,巴黎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剧院中的一座。红色的“Théatre”的霓虹灯光,跟旁边的药店甚至咖啡馆的招牌相比,并没有更大或更亮。建筑本身也完全隐没在了夜幕中,辨不清形象。推开一扇窄瘦的小门,走近小小的门厅,浓浓的咖啡味道扑面而来,两侧的小Café里面,人们或站或坐或倚或靠地偎在一起聊天,等着演出的开始,而门厅里的人们几乎都捧着一本书,倚在墙上静静地阅读。 剧院大门很快打开了,一身黑色的检票员殷勤又不失优雅地查看门票,并指点座位方向。我是第一个进入上层回廊的观众,独自走在斑驳的红色墙壁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摸着铸铁的楼梯扶手旋转而上。推开门,时空顿时回到了过去... ... 椭圆形的小剧院,垂直的观众席,深深的舞台。这座建于19世纪的剧院经过近期的整修,保留了斑驳的墙面,和磨损的柱廊,像是一座古迹。观众坐席的排布如果依照当代的建筑规范来看明显过于拥挤,但在此时此地却营造出小剧场恰如其分的亲且感和舒适感。观众陆续落座,但并没有满席,可仍然有年轻人更愿意坐在舞台旁边的地面上,垫着剧场专用的大靠垫。 今天的剧目是法国18世纪著名的古典喜剧作家马里沃(Pierre Carlet de Marivaux 1688-1763)的作品《La Seconde Surprise de l’amour(第二次爱的惊喜)》。此前,孤陋寡闻的我对他一无所知,经过扫盲之后才晓得此人的分量。虽然是古典戏剧,男女主人公又是贵族和骑士,但演员们非但没有穿着大裙子,戴着假发登台,反而骑着自行车,推着超市购物车上场。导演用现代的元素和独特的方式重新诠释了经典。演员的表演非常到位,也非常投入。其中一个情节是骑士的侍从抱着两箱书不小心台阶上摔下,人竟然真的飞了下来,重重倒在地上,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不禁让人担心演员会不会真的受伤。 遗憾的是我只能听懂对白的大概意思,和故事的大致情节,但完全无法体会到语言的精妙和其中的幽默元素。但即使如此,演员肢体语言的感染力已经足以让我震撼并为之喝彩了。 Sur le plateau 舞台上
Scénographie——舞台美术课是我自认为选得最成功的课程,尤其是sur plateau(在舞台上)这一部分,所有的学生都为之痴迷。教授这部分课程的老师同时任教于戏剧学院,他通过在舞台上组织各种各样的练习和游戏,培养我们对于舞台空间的感受和认识,同时了解演员是如何工作的,为下一步的舞台布景设计建立感性的认识。上周二,我专门向老师请求,本节课暂时不参加练习,而是在一旁拍照,留下宝贵的影像资料,老师人非常和善,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只可惜,照片中没有我的身影啊!练习项目有很多很多,这里只列举几项。 上课前,大家被要求脱掉鞋子,眼镜,耳环等一切尖锐物品,走上舞台,在聚光灯下准备。从第二节课开始,大家就迫不及待地一早在台上等着老师的到来。 “行走”——以自己的方式,速度,姿态,路径,同时从口中发出气息,感受与周围人之间的空间和关系。老师一击掌,就换以一种全新的速度和节奏继续行走。 “电击”——两人一组,一人平躺,全身放松,另一人为其做全身按摩,直至对方全身彻底放松并完全信任自己,此时用指尖轻触对方身体的一部分,此部分要产生电流通过时的痉挛反映,直至能够通过“电击”完全支配对方身体。最后,将“尸体”拖到一起,按照自己的意图摆放。(左三长发掐腰者为老师) 壮观的场景 “雕像”——依旧是两人一组,其中一人是雕塑家,另一人为雕像,雕塑家想象一种人物和行为,将对方塑造成脑中的形象,包括肢体和表情。整个过程中,雕塑家和塑像之间杜绝语言交流。 完成后的雕像群,包括眼神都要保持绝对固定,然后,雕像复活,按照自己猜测到的雕塑家的意图,表现人物。之后的情景相当有趣,只可惜静止的图片难以呈现。 “粘住了”——想象自己的双脚被黏在了地上,闭上双眼,用身体的所有部分以及嘴里发出的气息向周围空间探寻;随后,身体的三点都黏在了地上,接下来四点... ...活动范围越来越有限,但仍要尽全力感受所能触及到的最大范围。其实,始终在探讨空间的问题。 当整个身体都被你粘在了地上,就静静平躺。老师的指令响起——想象自己是一种事物,比如火,烛火,烈火,煤气炉上火等等,然后闭着双眼,开始表现火的样子... ...由于除老师外的所有人都闭着双眼,大家看不到自己,就不会觉得害羞;看不到别人,也不会受别人的影响。因而可以充分释放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中,发掘出最大的潜力。而我在台下,默默地看着台上燃烧的火焰们,惊叹于这群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同学们极富原创性的出色表演。
Faire et Défaire 建立与毁坏
这是舞台美术课上,我们分析一首诗得出的关键词,找不到太恰当的中文翻译,大概可以理解成“不破不立”里的“立”和“破”。 我目前的状态恰恰就和这一对词纠结在了一起。上周方案课上,从想法到模型到图纸到表现图都没有得到老师的认同,这周竟然是同样的情况。可以说,两周以来,我被彻底的摧毁了。以往学习到的一点设计方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了。首先,在导师Germe看来,我的工作方法过于功能主义(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而他们是明确反对绝对的功能主义的。相反,要重新建立公共建筑曾经被功能主义逐渐掩盖和剥夺掉的纪念性和建筑感(monumentalité)。另外,对于空间和环境的理解与我也有很大的不同。 设计方法就更加出乎我的意料。按照在国内所学设计步骤,我可以顺利地将方案进行下去:研究环境和城市肌理,研究建筑体量以及与外部环境的关系,分析任务书,然后把功能安插进去,一切顺理成章,似乎一个设计即将成形。然而就在我即将填入功能时,他却让我忘掉我的方案,转而开始设计一个200平米的议事厅。考虑它的材料,光,空间,使用,甚至是家具的摆法等相关的一切。尺度从1:1000一下子扩大到1:50。这种尺度的飞跃和设计方法的不连贯让我很不理解,但他的解释是“如果一个建筑师,在设计的最初不思考一间办公室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话,很难做好一个建筑。”“这是一种教学方法——在不同尺度间的跳跃,你要服从,将来你会感谢我的。”带着抑郁,迷惑和懵懵懂懂,我似乎能够理解到一点他的意图。这对于我,是一套新的设计方法,从宏观到微观,再从微观到宏观,或者说从外向内,再从内向外。我自问,这样是否会避免设计后期,各种功能被按照流线合理地填充在规整的建筑表皮内,而每一个空间本身既无特点也不感人的情况?是否会产生,各种空间体现着各自的特点,然后与其他的空间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体本身不是简单的、先验的,而是复合的?我暂时没有答案,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目的所在。只是试图在被摧毁之后,重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顺着向上爬,去尽端看个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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